第六十一章秋日余波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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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冯道慢悠悠开口:“王尚书,那些荒地本是无人耕种的无主之地,赵匡胤开垦出来,种出粮食,养活流民,这是功不是过。至于田税……新军今年的军费,朝廷只拨了三成,其余七成都是他自己挣的。如果按规矩收税,新军就得解散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无法无天!”王朴怒道,“长此以往,军队都去经商,谁还打仗?”

    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”赵匡胤出列,“新军将士,每日上午训练,下午劳作,从未懈怠。而且正因有了经济来源,将士们军心稳定,士气高昂。去岁邢州之战,新军虽未参战,但保障粮道、处理善后,哪样做得不好?”

    两人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。李从厚看向冯道,眼神求助。

    冯道咳嗽一声:“二位说得都有理。不如这样:赵将军把新军经营的产业,列个清单,核算清楚,该交的税补齐。但朝廷也要体谅新军的难处——军费确实不足。老臣建议,将新军经营所得,五成自用,三成交税,两成补贴国库。如何?”

    这是个折中方案。王朴虽然不满,但也知道不可能完全取缔新军经商——朝廷真拿不出那么多军费。赵匡胤也勉强接受,虽然要多交税,但至少合法了。

    退朝后,赵匡胤追上冯道:“冯相,今日多谢解围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”冯道摆摆手,“王朴弹劾你,背后有人指使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,但肯定是朝廷里的大人物。”冯道压低声音,“你最近小心些,出门多带护卫,饮食注意安全。有些人……不想看到新军壮大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心中一凛:“他们敢在开封动手?”

    “狗急跳墙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冯道叹道,“尤其现在秋天了,各方都在积蓄力量,准备过冬。这个时候,最容易出事。”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,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:“冯相,赵将军,陛下召见。”

    御书房里,李从厚脸色凝重:“刚接到八百里加急——南唐徐知诰,要称帝了。”

    冯道和赵匡胤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
    “消息可靠?”

    “可靠。”李从厚递过密报,“徐知诰已经命人在金陵修建祭坛,定于十月初一告天祭祖,改国号‘齐’,年号‘升元’。他还派人给各方势力送了‘请柬’,请去观礼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冷笑:“这是挑衅!大唐还没亡呢,他一个权臣就敢称帝!”

    冯道却沉吟:“陛下,这事要慎重处理。如果朝廷公开反对,可能逼徐知诰狗急跳墙,北上挑衅。如果默许……又失了正统名分。”

    “那冯相觉得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派使者去‘祝贺’。”冯道老谋深算,“但使者要带几句话:第一,承认徐知诰称帝的事实;第二,要求他承诺不北上侵犯;第三,暗示如果他能牵制契丹,朝廷可以给予更多支持。”

    李从厚不解:“这不是纵容他吗?”

    “这是祸水东引。”冯道解释,“徐知诰称帝后,最怕什么?怕别人不承认,怕内部反对。咱们给他名分,他就得付出代价——比如,在南方牵制契丹。而且,他称帝了,李嗣源会怎么想?会不会也急着称帝?让他们互相牵制,朝廷才能喘息。”

    赵匡胤佩服得五体投地。这老狐狸,每一步都算得精。

    “那派谁去?”李从厚问。

    冯道想了想:“老臣亲自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冯相?太危险了吧?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危险,才显得诚意。”冯道笑道,“而且老臣也想看看,这个徐知诰,到底有多大野心。”

    四、金陵:龙袍下的“烫手山芋”

    九月二十五,金陵皇宫。

    徐知诰看着刚刚完工的龙袍,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。但他心里没有喜悦,只有沉重。

    称帝,是他二十年的梦想。可当真要坐上那个位置时,才发现龙椅这么烫。

    “相爷,各地节度使的回信到了。”幕僚呈上一叠书信。

    徐知诰一封封看过去。大部分是祝贺,但言辞暧昧;小部分直接反对,说要“清君侧”;还有几封……是空白信,什么意思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“洪州刘威的旧部,还在山里顽抗。”幕僚汇报,“楚王马殷派人来说,如果相爷称帝,他就断绝往来。吴越故地那几个海岛,又在闹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徐知诰把信摔在桌上,“朕知道难!但开弓没有回头箭!十月初一,必须称帝!”

    幕僚吓得跪下:“臣失言!”

    徐知诰疲惫地摆摆手:“起来吧。开封那边……有回信吗?”

    “冯道亲自来了,已经到长江北岸,明日渡江。”

    “冯道?”徐知诰眼睛一亮,“这老狐狸亲自来……有意思。好生接待,朕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
    九月二十六,冯道渡江来到金陵。徐知诰以亲王礼接待——虽然还没称帝,但架势已经摆出来了。

    宴席上,冯道举杯:“徐相……不,该叫陛下了。老臣奉大唐皇帝之命,特来祝贺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巧妙:称“陛下”,是给面子;说“奉大唐皇帝之命”,是提醒对方谁才是正统。

    徐知诰笑着喝下:“冯相客气。不知李从厚陛下,对朕称帝之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,天下有德者居之。”冯道慢条斯理,“徐相平定南唐,安抚百姓,堪称有德。只是……有一事担忧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契丹。”冯道叹道,“契丹狼子野心,去年南下邢州,虽被击退,但今冬必来报复。届时北方战火重燃,若南方也不安宁,天下百姓何以聊生?”

    徐知诰听懂了:这是要他承诺不北上捣乱。

    “冯相放心,朕志在江南,无意北上。”他表态,“而且……如果契丹真的南下,朕还可以从东面牵制,助朝廷一臂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深明大义。”冯道笑了,“既如此,老臣回去一定禀明圣上,承认大齐,互通使节,永结盟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碰杯,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宴后,徐知诰私下问心腹:“冯道的话,能信几分?”

    “三分真,七分假。”心腹分析,“朝廷现在内忧外患,确实需要南方稳定。但一旦他们缓过劲来,肯定会秋后算账。”

    “朕也知道。”徐知诰走到窗前,“所以朕才要赶紧称帝,整合江南。等朕彻底掌控南方,兵精粮足,就不怕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契丹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打去。”徐知诰冷笑,“中原越乱,对咱们越有利。不过表面文章要做,派个使者去契丹,就说朕愿意和他们做生意——用江南的茶叶丝绸,换他们的战马。”

    “可契丹的战马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要真的交易。”徐知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只要能拖住契丹,让他们晚几个月南下,给朕整合江南争取时间就行。”

    心腹佩服:“陛下圣明!”

    而此刻,驿馆里的冯道也没睡。他在灯下写信,一封给开封,一封给魏州,还有一封……给太原。

    给开封的信汇报谈判结果;给魏州的信透露徐知诰称帝的消息,刺激李嗣源;给太原的信则提醒李从敏:冬天要到了,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写完信,他走到窗前,看着金陵的夜景。这座城市繁华依旧,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乱世啊……”他轻声叹息,“何时才是尽头?”

    五、草原:寒风中的“生存抉择”

    九月二十八,草原白鹿营地。

    其其格裹着厚厚的皮袄,看着帐篷外纷纷扬扬的初雪。草原的冬天来得早,这才九月底,就已经冷得刺骨。

    “首领,粮食统计出来了。”巴特尔走进来,眉毛上结着霜,“咱们储备的粮食,只够吃到明年二月。如果冬天再长些,或者发生白灾(雪灾)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得想办法。”其其格打断他,“李嗣源答应给的粮食,送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送到一半,说剩下的要等开春。”巴特尔愤愤不平,“这分明是卡咱们脖子!让咱们依赖他!”

    其其格沉默。她当然知道李嗣源的用意,但没办法——草原今年收成不好,各部都缺粮,不求魏州,只能饿死。

    “赵匡胤那边呢?”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他派人送来一批粮食,不多,但够咱们应急。”巴特尔压低声音,“送粮的人还带了句话:如果冬天实在过不去,可以撤到黄河以南,新军有地可以安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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