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:铁盒惊变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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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泰元年四月廿二,巳时。
萧慕云回到驿馆,立即闭门不出。她将铁盒中的信件、名册逐一检视,同时派萧忽古加强守卫,防敌突袭。
名册上的名字如一颗颗钉子,钉在她心头。除已知的耶律隆庆外,还有三位朝中重臣、五位地方大员、两位边军将领,甚至包括两位宗室亲王。宋国方面,除那位未具名亲王外,还有两位知州、一位转运使。西夏、高丽亦各有三名官员涉入。
“这已不是单纯的谋逆案,”萧慕云合上名册,喃喃道,“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网。”
更让她心惊的是,名册最后一页附有一张简要地图,标注了十几个地点——全是辽国边境的要塞、粮仓、军械库。旁边有蝇头小字批注:“若事起,可焚毁、可夺取”。
这是军事部署图!若落入敌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副使,”门外传来萧忽古的声音,“乌古乃将军来了。”
“请。”
乌古乃风尘仆仆,显然刚赶路而来。进房后,他屏退左右,低声道:“副使,大事不好。混同江上游发现宋国水师踪迹,约二十艘战船,已进入辽国水域。”
萧慕云霍然起身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夜子时。我派出的哨探今晨回报,船队停在鬼哭崖下游十里处,没有继续前进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”
鬼哭崖——额尔德尼与室韦人交易的地点!萧慕云脑中飞速连接线索:宋国水师、额尔德尼、室韦人、黄龙府的阴谋……
“他们在等人,或者等信号。”她判断,“耶律狗儿昨夜受挫,可能已向宋国求援。水师若与黄龙府内的叛军里应外合,城池危矣。”
乌古乃面色凝重:“我已调集部族勇士两千,随时可战。但辽国边军……黄龙府兵马司有三千人,领兵的是耶律和尚的妻弟萧敌鲁。此人能力平平,且与耶律狗儿有旧,恐不可靠。”
萧慕云踱步思索。黄龙府内有耶律狗儿的私兵、玄乌会余党,外有宋国水师、室韦匪徒,而辽国守军态度暧昧。这局面,稍有不慎便是城破人亡。
“将军,我需要你办三件事。”她站定,“第一,严密监视宋国水师动向,若其有进攻迹象,立即示警;第二,控制混同江所有渡船,防止敌人内应出城联络;第三,派可靠之人护送胡账房和账本副本,从陆路急送上京,面呈圣宗。”
“那副使您……”
“我留在黄龙府。”萧慕云目光坚定,“耶律狗儿昨夜受创,必不甘心。他会来夺证据,这就是机会——引蛇出洞,一举擒之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
“风险虽大,但必须冒。”萧慕云打开铁盒,取出名册副本,“这份名单关系太大,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。原件我会藏于隐秘处,副本……我需要将军派人送一份给韩德让宰相,另一份我自己保管。”
乌古乃见劝阻无效,只好道:“那我留一百勇士护卫副使。”
“不,你的人目标太大。”萧慕云摇头,“我自有安排。将军当务之急是守住江防,绝不能让宋国水师登陆。”
送走乌古乃,萧慕云立即召集萧忽古等人。
“萧校尉,你带三十人,扮作商队,护送胡账房和账本出城。走西北小路,绕开官道,务必在五日内抵达上京。”
“副使,那您身边……”
“我还有二十护卫,足够。”萧慕云取出驿馆布局图,“耶律狗儿若来,必在今晚。我们设个套子等他。”
她详细部署:将驿馆内布置成严阵以待的假象,实则暗中挖通隔壁空宅的地道,作为退路。铁盒原件藏于驿馆水井下的暗格,身上只带副本。同时,派人通知耶律和尚,请他调兵马司“护卫”——实则是试探其立场。
午时刚过,耶律和尚的回复到了:派兵马司副指挥使带一百人前来“听候差遣”。
来的是个中年将领,姓萧名胡笃,是萧敌鲁的副手。此人态度恭谨,但眼神闪烁,言语间多有试探。
“萧副使,下官奉命护卫,不知副使有何安排?”
萧慕云观察他片刻,淡淡道:“萧指挥使将人马布于驿馆四周即可。今夜恐不太平,需严加防范。”
“不太平?”萧胡笃故作惊讶,“黄龙府一向安宁,副使何出此言?”
“昨夜马球场的事,萧指挥使不知道吗?”萧慕云直视他。
萧胡笃面色微变:“下官……略有耳闻。但那是江湖仇杀,与官府无涉。”
“江湖仇杀会动用到军制弓弩?”萧慕云冷笑,“萧指挥使,有些话不必说透。你只需知道,今夜若有人袭驿馆,便是谋逆大罪。兵马司是剿贼护驾,还是同流合污,全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话已点明。萧胡笃额头冒汗,连称“不敢”,匆匆退下布置。
萧忽古低声道:“副使,此人不可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慕云目送萧胡笃离去,“但正因不可信,才要用。若他真是耶律狗儿的人,今夜必会行动。我们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“若他真带兵来攻,我们这二十人……”
“二十人足矣。”萧慕云微微一笑,“因为来的不会只有他们。”
她还有后手——明月婆婆答应,若事急,海东青祠的渤海遗民可助一臂之力。那些看似普通的香客、商贩,实则多是身怀武艺的渤海旧部。
申时,萧慕云换上一身便装,只带两名护卫,悄悄离开驿馆,前往城北枯井巷。
她要去确认一件事——高怀恩太监是否真的死了,还是皇城司故布疑阵。
枯井巷第三户是个荒废小院,院门虚掩。推门而入,只见院内杂草丛生,正屋门窗破损,显然久无人居。
萧慕云仔细勘察。屋内有打斗痕迹,地上有干涸血迹,但不多。墙边倒着一个破旧衣柜,后面露出一道暗门——果然是密室入口!
暗门后的地窖不大,仅容三五人。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角落一堆灰烬,似是焚烧过纸张。萧慕云蹲下查看,在灰烬中发现半片未燃尽的绢角,上面有模糊字迹:“……亲王手书……”
确实是书信残片。但仅凭这些,无法判断高怀恩生死。
她起身准备离开,忽然脚下一绊——地板有块砖松动。撬开砖,下面是个油纸包。
打开纸包,里面是一枚青铜腰牌,刻着“内侍省高怀恩”,还有一封信,字迹潦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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