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白先生接过玉印,手心出汗:“大夫,这……这是要自立?” “名义上的自立。”范蠡平静道,“陶邑还是宋国城邑,但我需要合法的自治权。有了宋公的册封,齐楚两国再想动陶邑,就要多一层顾忌。” “可宋公会答应吗?三千金虽然不少,但册封一个‘邑君’,这是打破惯例的。” “所以你要带去的不仅是钱,还有这个。”范蠡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,“这是陶邑与齐楚越三国的贸易账目副本。你告诉宋公,陶邑每年经手的盐铁粮食,价值超过十万金。若宋国能得到其中三成税收,国库可充实三倍。” 白先生恍然大悟。宋国弱小,常年受齐楚压迫,国库空虚。若能通过陶邑获得稳定财源,宋公很难拒绝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收起玉印和帛书,“何时出发?” “明日一早。”范蠡说,“路上小心,不要暴露身份。” 白先生刚离开,姜禾端着一碗汤药进来。见范蠡脸色疲惫,她轻声道:“该喝药了。” 范蠡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 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 “快好了。”姜禾在对面坐下,“范蠡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” “你说。” “我想去一趟东海。”姜禾说,“隐市在那边有几个海岛据点,适合安置人。我想先去探探路,看看哪座岛最合适,提前准备好房屋、粮食、药材。等西施姑娘到了,可以直接过去,不用再折腾。” 范蠡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姜禾总是这样,默默为他分担,从不多言。 “海上风浪大,你的伤……” “已经无碍了。”姜禾坚持,“况且,海狼可以陪我去。他对水路熟,也有航海经验。” 范蠡沉吟片刻:“好,但要多带些人手。东海虽偏,但难免有海盗出没。让海狼挑二十个精干的水手,再带两艘船,一艘明,一艘暗,互相照应。” “嗯。”姜禾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说,“范蠡,救出西施姑娘后,你真的……不去见她吗?” 范蠡沉默。这个问题,他问过自己无数次。想见,太想见了。想看看她瘦了没有,想问问她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,想亲口告诉她,他会保护她和孩子。 可是不能。 “楚王一旦发现西施失踪,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。”他缓缓道,“若我再与她联系,不但害了她,也会害了陶邑三万百姓。有些事……相见不如不见。” 姜禾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,没有再问。她起身收拾药碗,轻声道:“那我先去准备了。东海往返,至少要半个月。我会在六月十日前赶回来。” “一路小心。” 姜禾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“范蠡,等这一切都结束了,我们……我们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开间茶馆,好不好?” 范蠡怔住了。他看着姜禾,这个陪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女子,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期待。 “好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等这一切都结束了。” 姜禾笑了,转身离开。脚步声渐远,书房里又只剩下范蠡一人。 他走到窗前,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梅树。绿荫如盖,却再也看不到去年冬天的红梅。 人生就是这样,有些美景,错过就是错过了。 就像他和西施,就像他和姜禾,就像他和这乱世中许许多多的人和事。 但他不能停。路还要走,棋还要下。 为了那些还没错过的人,为了那些还能守护的东西。 午后,端木羽带着一个女子悄悄来到书房。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,一身素衣,不施粉黛,但容颜绝丽,尤其是一双眼睛,如秋水般清澈,又似寒潭般深邃。她进门后,对范蠡盈盈一礼:“民女绿珠,见过范大夫。” 声音婉转,如珠落玉盘。 “请坐。”范蠡示意,“端木羽都跟你说了?” 绿珠在客座坐下,姿态优雅:“说了。范大夫想让我回郢都,接近熊胜,协助救一个人。” “你可愿意?” 绿珠抬眼看向范蠡,目光坦然:“我愿意。但不是为了报恩,是为了报仇。熊胜杀我侍女,辱我姐妹,此仇不共戴天。” 第(2/3)页